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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教育话题] 日子 混淆成母亲满头的银发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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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4 21:23:38 |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淑曼 于 2018-8-17 06:53 编辑

日子  混淆成母亲满头的银发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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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天水位于甘肃东南部,自古是丝绸之路必经之地。属温带大陆性气候,年平均气温为11℃。最热月7-8月,平均气温为22.8℃;四季分明,气候宜人,素有西北“小江南”之美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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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我的母亲正是这个时间段从兰州来天水小住几日。当我于阳光明媚的天气,牵着母亲的手,碎步有声、舒缓有序地参观玉泉观、万寿宫、伏羲城,文庙,转悠龙城广场、商厦,并在一家商铺为母亲选购了一顶黑镶边、乳白色的亚麻夏凉帽。我拉着母亲在试帽间的镜子前试戴,那一刻看到母亲戴上帽子,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羞惭的笑容,觉得母亲好时尚。不说好似于“风吹仙袂飖举,犹似霓裳羽衣舞 ” 花开,蝉鸣,叶落,雪飘 …… 脑海里所有当年母亲服帖我穿衣戴帽的情景全然浮现;娉娉袅袅十三余,豆蔻梢头二月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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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“ 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?” 心里告诫自己;别树也不是树,云也不是云的,倘若能透过尘埃看拂尘,便是自己透过世俗感知自己的眼里,满满的就是给予母亲的一份心、一份微小的爱。佛说父母恩重难报,儒家早有《孝经》流传于世;得海水一滴,可知大海之内涵。父母的爱,孩儿怎么报都无法报答。



    今年5月初,善良的母亲手机响起,母亲 “ 喂、喂、喂 ” 一叠连声问道:“ 你谁呀?” 当传出一声 “ 妈 ” 的呼唤声,母亲与手机里的孩儿搭上了话,大意就是遇到了难事,急需要钱,问母亲有多少存款?母亲不假思索急急说出有4万元定期存款,并且在骗子的诱导下,通过银行汇款给了骗子。到了傍晚,我们做儿女的才知道母亲被骗了,虽到派出所备案,像母亲这样受骗闲居在家的老人全国很多,只能自己引以为戒,加以防范。我们四个孩子一人出一万,于月底拿给母亲,哄母亲说是已经破案。母亲当时说:“ 感谢公安干警,辛苦他们了。 被骗子骗去积蓄难受了好多天,以后咱再不存钱了,孩子们就是我最大的财富。这4万元,我的四个孩子分了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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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这次母亲来天水,扑面而来的一股沧桑,闲聊时所说的一句话竟使我泪奔;母亲说:“ 孩子,我现在腿脚不灵便了,也老了,这是最后一次来,说不定哪天我就去了。” 听到母亲说这样的话,我直视着母亲,片刻后我将脸颊转向别处,我不想让母亲看见我眼里的泪水 …… 忍不住心里喊道:母亲啊,红尘三千丈,念在凝视间啊。这份母子缘,怎能说断就断?忆起母亲尝尽人间百味,艰苦的岁月于清浅流年里,因为对每个孩子的爱,母亲一双手,不得不做着粗粮,( 那个年代每家粮本供需受限制,细粮是粗粮的30% )做着一饭一蔬,做着白菜炖豆腐 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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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我想起看过的美国人威廉·夏利夫及他的日裔妻子青柳日召子所著《 豆腐之书 》,描述有关雪白的豆腐,青眼有加被我们顿顿吃到。而母亲将土豆加入豆腐的软,时常搭配起来做给我们吃,至今想起那定是母亲的味道。母亲还总是变换着花样,虽没有菜谱,一锅白菜炖着豆腐,还喜欢放点粉条,待出锅时再放一把蒜苗,同样使我们孩子们吃的乐滋滋的。对于她的孩子,母亲脸上带着微笑,喋喋不休地讲述一些细节。每个孩子身上都是有密码的,性格不同,食物便是打开密码的钥匙,在乎的不仅仅是味道,在乎的是解开密码的人。吃饭对于她孩子的成长是很重要的。待生活好转,母亲时不时烧的红烧肉、辣子鱼、麻黄鸡、虎皮炒青椒、烙饼卷洋芋丝、鸡蛋青菜面、臊子面 …… 是哥哥、我与妹妹们的最爱,相比之下,平民家里的吃货,我的理解一直是贬义词,母亲的孩子们,在成长的年代,做了只知道吃的傻子。


    如今时移事易,待我直率且直抒胸臆端给母亲一碗排骨面,又或一碗羊肉汤;夏天街道凉棚一盒冰琪淋,又或一根冰棍;一块西瓜,又或一个桃子 …… 母亲不挑剔,不深究,轻易就会被感动 ; “ 谢谢孩子,享孩子的福了。” 终极目的一瞬间落肚的满足感,我、我是物犹如此,情何以堪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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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而今当母亲的孩子们到了知天命的年龄,母亲也到了伞寿之年。母亲的孩儿,方觉日子,岁月说起来很长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最后都混淆成了母亲满头缕缕的银发,混淆成了母亲步履蹒跚的脚步 …… 我不敢想某天当母亲远去了,除了愧对父母,我对饱受孤独的母亲,给予了多少的陪伴?再想起妈妈饭菜的味道,母亲的女儿呀,顷刻间会不会泪流满面 …… 女儿是凡夫,眼睛看到的、耳朵听到的都是幻化外生死循环、生老病死苦的娑婆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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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人生何曾都如意,弱质未必不凌天。“ 直绕枝干凌霄去,犹有根源与地平。不道花依他树发,强攀红日斗修明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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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佛说:“二千五百年前,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,讲一部 《 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 》。以题解义,父母:是名相;恩重:是比喻;难报:是报答不了;经:指的是道,道理;指出修行的道理。这一世母亲的大恩,女儿无以回报 …… 只能用文字写下对母亲一言一行生活里的兜兜转转,从多彩到无色,由繁复至简单,于喧嚣归寂静待真正静下心来,才发现其实人之孝心,正如法之正轨。留给我们对母亲尽孝的时间还能有多久?佛说:禅门两扇,看不破便推不开。我不是那圣徒,不装大尾巴狼,只想闲见日暮、霞光满天;柳絮飘过,鸿雁成行。我,牵着母亲的手,又如《 湖心亭看雪 》:“ 惟长堤一痕、湖心亭一点、与余舟一芥、舟中人两三粒而已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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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再做比喻,唱一首《梦中的额吉》扯着嗓子喊两声,妈妈,明早天水人民公园去。于是第二天的早上,不到6点叫醒母亲。母亲洗漱,我将微波炉设置在高温,二分半蒸熟一碗鸡蛋羮。等母亲洗漱完毕,吩咐母亲坐在饭桌前,先吃降压药,随后一碗鸡蛋羮再加一小块饼,吃完,背上包包,走到公交车站,等18路车,不过十几分种,坐上车到人民公园看唱歌、跳舞、耍扇、打太极拳。母亲悠悠地观望各个年龄段早起煅炼的人,也有走过来主动向母亲 “搭赸 ” 的老人,谓找寻话头,然后坐在公园的长橙子无话找话进行敷衍或寒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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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然后我再牵着母亲的手,慢慢腾腾往家走,母亲开始与我聊她感兴趣的话题:什么早起锻炼可使身体健康,强壮;看见路旁盛开的喇叭花,母亲会说:喇叭花叶或喇叭花结的子,炒鸡蛋可治小孩子咳嗽,可有功效。有时母亲也会冒出一句大道理:还要牵挂什么?还要追逐什么?都是路上路过的风景而已。虚空、虚空 …… 由不得我另眼相看母亲,时光尽染,即使身处污淖俗尘,不低微不恃傲,母亲的烟火气里藏着她生活的本质。说俗不可耐,是一种空洞;俗耐就是母亲的一种境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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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回眸母亲,只见脸上一弯浅笑,万千深情,尘烟几许,那一定是母亲的浅思淡行。当我牵着母亲的手漫步在天水湖畔,母亲脸上浮现出安详的微笑。看到湖面上浮游的大白鹅,不曾想母亲也会心生诗意,吟诵出【 唐 】 骆宾王的咏鹅诗。


  鹅,鹅,鹅,

  曲项向天歌。

  白毛浮绿水,

  红掌拨清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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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看到湖里成群结队的锦鲤鱼儿为觅一口食,母亲吟诵出:苍生劳碌为那般?当即将行走到红桥,天水的雨竟然淅淅沥沥下了起来。撑起一把雨伞,伞下的雨意,竟似有似无的扣击着我的心扉,母亲紧紧地搀扶着我,如同温存之手拂过脸颊般柔软。这样的画面:仿佛路过人世,看过人事,走自己的路,修自己的心。枯荣勿念,安之若素, 穿越红尘,抵达的不是远方,而是内心最初出发的地方;所有的出发,都是为了寻找一条回家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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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生命,是一场虚妄。其实,经年过往,每个人何尝不是在这场虚妄里跋涉? 生活,不总是一帆风顺。因为爱,所以放手;因为放手,所以沉默;因为一份懂得,所以安心着一个回眸。也许,有风有雨的日子,才承载了生命的厚重;风轻云淡的日子,更适于静静领悟。人生不过一杯茶,祈盼年处伞寿的母亲,一如既往早看旭日朝霞,午后林荫读诗,晚眺疏星月牙;与做女儿的我悠哉散步。这是不是孤芳自赏的情怀呢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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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 / 7 / 4   文 / 手机拍照  淑曼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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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7-12 08:33:52 |显示全部楼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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